玉山行記 90.06.02~03

  玉山,自百年來無數前人的行腳踏足此地,瞻仰臺灣的第一高峰。而今亦有緣追隨前人的腳步,走在相同的玉山古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祂?

【前言】

  首次玉山行似乎來的匆忙些,原為山社三天的活動,但因天候不穩定而取消。然隔夜平地的天氣又轉好些,心想玉山的入山證不易申請,於是約了領隊、嚮導,改成兩天自行開車上山。心中無太大的期待,只想上山去碰碰運氣。運氣好,或許有機會上玉山;運氣不好,就當到塔塔加走走,看看高山野花、鳥類也不錯。

  開夜車上山向是來登山社的慣例,為的是節省山友們半天的乘車時間。不過,這次是領隊自己犧牲開車,為了避免太累,晚上六點半就出發,還有同行的我們可幫忙開車,希望早一點到塔塔加停車場休息。相較自己上回晚上十點才出發,帶著無法幫忙開車的朋友上合歡山拍高山杜鵑,到武嶺已快凌晨三點。而上午上合歡東峰拍玉山杜鵑,下午變天就直接殺回來,這次算是較輕鬆的。另因人少,決定山上糧食自行準備,自己亦喜歡這樣。覺得每回需帶隊時,準備伙食是不會煮飯的我最困擾的一點,若能自行準備對領隊導嚮的壓力自然減輕不少,然似乎只能對於登山經驗皆夠足的隊伍可如此。而對於登山經驗參差不齊的隊伍,則似乎難以實施。

  夜堭q嘉義上新中橫公路,不時望著天空期許有好天氣。今夜的夜空有著薄雲籠罩,而月光不時透過雲霧灑落下來,帶點陰幽神祕的氣氛。夜堛漯里山公路是常濃霧密佈的,來到濃霧路段視野不及五公尺,同車的伙伴也幫忙注意路況,還有一次走錯了路,這是夜間行車所需特別小心注意的。

 

【塔塔加】

  凌晨十二點半來到塔塔加的上東埔停車場休息,雲霧漸散,露出清澈的夜空,姣潔的明月伴著閃閃的星光,這是高山獨有的夜景。身於其中,回想當年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亦坐於當下,看著夜空閒話家常,又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玉山國家公園實施上山人員總量管制前,平時的假日上玉山的山友,總是人山人海,將排雲山莊擠的水洩不通。而人員總量管制之後,若申請上山的團體過多,則抽簽決定可上山隊伍,人潮才得以疏解些,然相對也較難一親玉山風采。因天候不佳,預期應有許多團體取消行程。凌晨四點多,有部份登山團體無懼天候狀況陸續抵達。不過,上山的人數已大減了。

  早晨的天氣依舊雲層密佈,偶而下著一絲絲的綿雨。望眼一看,塔塔加的毛地黃已著實地於公路兩旁的野地上盛開著。一串串的毛地黃,隨風搖曳。瘦長的根莖,載著五顏六色的花朵,真怕它的負荷過重而莖斷。

 

【塔塔加步道】

  天候依舊蔭鬱,下著綿雨。

  舊時上玉山是辛苦的,需從塔塔加和阿里山之間的玉山口上山,而更早之前,則需由東埔上八通關,再沿荖濃溪而上,相較我們現在由塔塔加上山,則已容易的多了。到塔塔加鞍部登山口之前,需要走一段屬楠溪林道約三公里的柏油路,這是以前我們野鳥社在賞鳥、觀察動植物生態時需花半天的路程。而現今的我們則只花了一小時的時間便走過,為的是在有限的時間,追尋高山上更多的美景所需犧牲的部份。

  走在舊為玉山古道一環的棧道上,不經令人起思古懷鄉之情,遙想當年古人修築此山道的艱辛,而今我們才能如此便捷的上山。是需懷著感恩的心,感謝前人辛苦的開疆闢土。

  蔭雨並不影響高山野花的盛開,沿途紅毛杜鵑、玉山龍膽、玉山石竹、高山沙參等高山植物皆無懼風雨地綻放它們的色彩。覺得的有趣的在塔塔加盛開的毛地黃和大葉溲疏一上登山步道就不見其跡影,植物的地域性分佈非常地明顯。

【排雲山莊】

雲霧山中行 滴珠落衣裳
花草雨中現 鳥鳴伴崎嶇
風雨中疾行 欲求遮蔽地
排雲初乍露 終得停歇處

  到西峰觀景台,雨漸變大。說這裡是瞭望玉山群峰的最佳觀景點之一,然今日雲霧瀰漫毫無展望,只好期待下回來時再見分曉。

  在雨中前行,過西峰觀景台後面再有一半的路程要走,自認在雨中行走還頗能自得的我,面對越漸越大的雨勢,也漸漸地受不了,期待早點到排雲山莊休息。

  排雲山莊舊稱新高下,即玉山舊名新高山的山腳的意思。初見排雲山莊,和自己想像的不大一樣,嶄新的屋詹和有著防火板的天花板,心想玉山國家公園為了提供山友一個舒適的休息場所,又做了一番整修,已不復舊樣。在臺灣的高山上,除了舒適的排雲山莊,另還有登大霸尖山途中的九九山莊,同屬為臺灣高山的 "五星級客棧"。

  雨勢不斷,路續有其他的山友抵達,排雲山莊也漸漸地熱鬧了起來。心想著若明日雨勢依舊如此,那明早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來個排雲山莊、塔塔加兩日遊也不錯,山永遠都在那裡,這次上不去,我們下次再來。

霧裡行 林蔭過
山嵐沁涼吹 山雨寒中落
行囊越漸沈 步伐越行重
試問是為何 悠遊山中渡

  夜裡的排雲山莊是熱鬧的,雖然因天候有不少的團體取消,然今晚的排雲山莊亦是有六、七十人。似乎常有些玉山觀光客,未知登山的辛苦,對排雲山莊還尚存一些微詞,殊不知這已是臺灣高山最高級的住處。對於我們而言,則覺得有這樣的山屋可以住,真是天大的辛福。

排雲人紛擾 好漢齊聚此
風雨交加來 感受各有異
些覺有不甘 些覺則尚可
能於山中行 是亦該滿足

【玉山主峰】

  本欲今早可以睡到飽再下山,然早晨起來雨勢已止,雲層變薄,似乎天氣已轉好,於是乎還是輕裝上玉山主峰。

  從排雲山莊上玉山主峰的山道極為好走,除了快到主峰頂的一段較難之外,其餘皆可容二至三人並肩而行。一點也不像是在登臺灣的第一高峰,果然是一條觀光的登山道路。

  六月初的玉山,玉山杜鵑盛開著,整個玉山圓峰的山壁開滿了玉山杜鵑,好不美麗!然天候不佳,雲霧尚濃拍不得好照片。心想好在上星期,已殺上合歡山拍的滿山滿谷的玉山杜鵑,而不至於覺得扼腕。

  上至玉山主峰,昔日的于右任銅像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刻著 "玉山主峰,海拔3952公尺" 的石牌,倒也乾淨清爽,更接近山的本質。

  山上的天候多變,瞬時雲霧盡散,露出溫暖的太陽和湛藍的天空,上天真是眷顧我們,覺得昨日的辛苦,即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天晴的玉山主峰,展望非常之好,東望玉山東峰、南二段群峰,西眺玉山西峰、楠梓仙溪流域,南觀玉山圓峰、玉山南峰等後五峰及關山,北見玉山北峰、沙里仙溪溪谷。架起相機猛拍,希望留住玉山主峰頂的此刻,覺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偶而,上天也會捉弄我,雲霧快速地流竄,一會兒晴天,一會兒又雲霧籠罩,我和上天努力地奮戰,架好相機欲拍攝天空的雲彩,轉眼間雲霧已至,往下望竟有觀音圈的光芒,待我換好鏡頭欲拍觀音圈,雲霧盡散而天空又再現,來來回回了好幾次竟未按下一次快門,終究我終於放棄兩者皆得的念頭,架好相機只專注等待拍攝天空,才終按下幾張照片。這除了說明自己的拍攝速度還夠不快,更說明了不可一心二用,要一件一件事的完成。想要一箭兩雕,自己的本事還需加強才行。


玉山北峰及陳有蘭溪流域


玉山西峰


玉山圓峰、南峰及關山


陳有蘭溪流域

 

【下山】

  約兩個小時,玉山主峰頂才又雲霧瀰漫不再現,才得甘心下山去了。

  一般以我們墮落個性,上玉山絕不會只排兩天。因天候時間不巧,兩天上玉山的行程較趕,回程下山的路只得快速而慢不得。下到一半又下起雨來,死命的趕路,最後的柏油路甚成了最辛苦的一段。穿著登山鞋走柏油路真是辛苦,腳底板踏的痛死了,只是下雨天又懶得的換涼鞋,就一路痛回停車處。

  每回旅程的結束,總會忘記途中的辛苦,如玉山主峰上的雲霧快速流散。記憶的是美麗的野花、茂盛的森林、湛藍的天空,和一望無涯的山容。亦是促使我們一再旅行的動力吧!

 

小鳥 90.06.29完稿